“所以微臣才会以源静泽的身份来觐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靖远穿着一身白色狩衣,戴着高高的帽子,脸色已染得蜡黄,再修眉贴眼皮之后,就连赵昚乍一眼看过去,都没能认出他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元泽?”赵昚喊了一声,见他点头,忍不住绕着他转了一圈,好奇地问道:“你怎么突然变高了许多?不是说瀛洲人都很矮吗?还有你的脸色、你的眼睛……哈哈哈你这眉毛简直太好笑了!真是丑得……猝不忍睹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就这样走到御街上去的话,保证没人能认出满城风流第一人的方探花会变成这样……哈哈哈!”

        方靖远翻了个白眼,又感觉眯着眼翻白眼也是浪费,没好气地说道:“既然陛下觉得如此太丑,那微臣就告辞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别别!”赵昚忍住笑,伸手拉住他,问道:“你且说说,为何……要假扮成瀛洲人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微臣不曾假扮。”方靖远从袖袋中取出一封“国书”,打开亮给他看上面的印鉴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微臣是经瀛洲国国王亲口认证,亲笔赐封的源氏族人,瀛洲使臣,连金国皇帝完颜雍都对此深表认可,陛下难道就不认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吧!算你厉害!朕认了你这个瀛洲使者又如何?”赵昚哭笑不得地看他如此投入角色表演,着实忍得十分辛苦,“你打算这样跟完颜允成对上?”

        方靖远点点头,说道:“眼下军中亟需整顿,又缺少领军将帅,完颜雍定是看准了这个机会,才会派这个蠢货来找事。若是我们真跟他计较起来,他要海州不成,就会狮子大张口,要钱要人,我们给了不光是资敌,还会灭了自己人的志气,来日北伐之时,单是提起今日之耻,还如何凝聚人心,激发斗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错,”赵昚也沉下脸来,冷笑一声,道:“众臣之中,竟然还有人劝朕为大局忍辱负重,向这金狗称臣!我看那金狗若是要他们自己送钱送女儿,他们还肯不肯去跪舔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也未必不肯,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。”方靖远嗤笑道:“嘴上说得大局为重,忍得一时之辱,换得百姓安宁,用百姓的钱和女人换来的和平,又不用他们自己去忍那辱吃那苦,慷他人之慨当然说来简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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