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靖远却走到窗前倒挂金钩式倒悬在塔尖飞檐上,手持弩机的岳璃面前,轻叹一声:“不是让你不用来吗?这几个人,我和魏将军应付得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岳璃早就藏身在塔顶飞檐下的重梁之间,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她的存在,直至危急时刻才出手,此刻听他这般说法,也不回答,只是身形一转,又翻回塔尖上,白云沧海,皆在脚下,可心思却不知何时系在一人身上,百转千回,如何能诉?

        “阿璃?阿璃?”方靖远不想她说走就走,唤了几声不见答复,喃喃自语道:“真生气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魏胜没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,只是让人将尸体抬下塔去,连那大汉一并押下去审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大汉一个劲地叫屈,直说自己是海州某海商族人,搬出父祖名号来,魏胜也不予理会,直接命人押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蠢人被人煽动做了挡箭牌尚不自知,谁知道就算他没事,他身边的人是否有问题呢?方使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,结果这海清寺里就布下几重危机,若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,就怕是这里早已成了贼窟。若是如此,他哪里还敢轻易放人,留下任何隐患,致使方靖远真的遇刺受伤或身亡,那对他对海州而言,都是巨大的损失。

        方靖远叫了几遍都没见岳璃的动静,到窗前又看了看也没找到她的藏身之处,不解她为何突然生气,也只得任由她去了,自己跟着魏胜一起下楼,先处理这边的事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等他下到塔底,看到那黑面僧和几个沙弥都已被绑了起来跪在塔前,正瑟瑟发抖地向魏胜求饶,方靖远却忍不住回头朝塔顶望去,只见塔顶似乎已没入云间,在蓝天映衬下,隐约可见那舍利塔尖上站着一人,身形纤细,轻盈灵动,倏忽就消失在云雾之中,真如腾云驾雾的仙子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真·会玩。

        方靖远无奈地笑笑,徒弟非要跟来保护自己,不答应都不行,闹点小脾气,也属正常。不知何时起,他发现岳璃不再似一开始那般谨言慎行小心翼翼地对着他,会管他会有意见会有脾气,不似原本那个伪装得忠厚老实的小兵,越来越像个正常的有个性的女孩子,是不是说明他的开导和教育成功了?

        不管怎样,她开心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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