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使君,你再坚持一下,我们很快……很快就能出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徐州被困的第九天,城破的第三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十日之前,他和赵士程还是徐州城中最受人尊敬的将军和府君,十日之后,他们形同丧家之犬,四处躲藏,如今藏身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窖中,又脏又臭浑身是伤,奄奄一息不说,还要随时担心被人搜到这里,断了最后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士程掩着口轻咳了两声,悄然将掌心有些粘稠的液体握起,抹在袖口内侧,避免被霍千钧发觉。其实在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窖里,就算不这样做,也未必会发觉,只是他的教养让他本能地想要藏起自己狼狈的一面,哪怕在无人看到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留我在这里,自去吧。你一个人,行走方便,等你出去,找到援军,再回来救我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若是一年前的霍千钧,说不定就信了他的话,这会儿的霍千钧,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,艰难地咽下一口又干又霉的麦饼,感觉那粗糙的麦粒拉得他嗓子都疼得快说不出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临安城小霸王,莲花舍霍九郎,何曾受过这等罪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前的他,要睡最软的床,最香的枕,还要嫌弃帐子上的绣花不够精致,被面的料子不够柔滑……现在身下是潮乎乎的泥土地,旁边是发臭发霉的萝卜和菜干,身上的衣服十天没换过了,上面有泥污血渍还有些乱七八糟他都不愿去深想的污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地窖,刚进来时,就已经臭得他差点窒息,可他待了这么久过去,居然还没昏迷,可见人的承受能力是远超过自己想象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话,好像是方靖远以前跟他说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他们还是临安城里只知风花雪月的少年郎,最大的烦恼莫过于完不成学院的作业和老爹的絮叨,是明天听张三讲的浑话还是听玉娘唱的小曲,晚饭是去丰乐楼吃席面还是去御街吃一条街的小食,那时,天塌下来都有别人去顶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