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斯帕拉在天亮前就醒过一次,後来又一次。再後来光从气窗切进来,一小片灰白落在地上。她没有动,把脸埋进枕头和墙壁之间。那包糖在cH0U屉最深处,用他递来的那个皱巴巴塑胶袋重新紮紧。她躺到身T发酸才起身。水太冷,她把脸埋进毛巾里闷了几秒。工作服,围裙,头发。她没开大灯,走廊还是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推开工作室的门。松节油和陈木的气味从门後扑过来,底下的消毒水味还没散。

        卡西安已经在那里。他站在那片熟悉的墙角,背抵着墙,垂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他面前经过,刻意不看他。她坐下,将达玛树脂的碎粒扔进松节油,让那些透明颗粒自己慢慢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拿起细毛画笔。就在那一秒,他动了。她的手腕偏了半度,笔尖从瓷碟边缘带起太多树脂,一滴金h落下去,砸在记录本上。啪。她飞快抓过纸巾按上去,树脂已经渗进纸页,只x1掉表面一小滩,剩一圈半透明油亮的印子。她翻过那页,盖住它,放下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的伤口还疼吗。昨天站了那麽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静了两秒。「不碍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指尖还黏着一点树脂,在围裙上擦了擦,擦不掉。「没事就好。」她说,声音里连一点波动也没有。这样最好,他昨晚说过的。明天醒来就忘了。她照做,他也照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拿起调sE刀,把瓷碟表面那层已经发皱的树脂皮轻轻挑起来,放进废料罐。再搅。她低着头,看树脂在瓷碟里转,一圈b一圈慢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伊利亚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,她先听见了他的脚步声。她抬起头,愣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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