企划正式开始的第三天，萤提出想跟澪一起去黑门市场采购。
「我想看材料从哪里来。」她在电话里说，声音依旧平静，「如果可以的话，希望您带我走一次您平常的路线。」
澪本来想拒绝。黑门市场对她来说几乎是身体的一部分，凌晨四点半起床、跟熟悉的批发商打招呼、用手指捏一捏章鱼的弹性、闻一闻青葱的新鲜度——这些动作太过日常，不适合被记录。可萤的语气里没有任何「采访」的急迫，反而像是真的想理解这一切是怎麽长成现在这个味道的。
於是她答应了。
清晨的黑门市场还没有被观光客填满。空气里混着海鲜的潮气、水果的甜香，以及远处已经开始熬煮的高汤味道。澪穿着旧T恤与围裙，头发随便紮高，走在熟悉的巷弄里，步伐比夜市时更快。萤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，笔记本收在帆布袋里，双手空着，只是安静地看。
「先看章鱼。」澪在一家老店前停下，「我们家只用这个老板的。太大颗的肉质太老，太小颗的又没有咬劲。要刚好能被牙齿分开，却又不会散掉的那种。」
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老人，看见澪就笑起来：「澪酱啊，今天带朋友来？长得真标致。」
澪随意应了一声，伸手进冰桶里翻找。她的手指被冰水冻得微红，却动作熟练。挑了十几只後，她抬头看向萤：「你也摸摸看。」
萤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出手。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缩，却很快适应。她轻轻按压章鱼的身体，感觉到弹性与水分的平衡。
「确实……很有生命力。」萤低声说。
澪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忽然觉得这句话比「新鲜」更准确。
接着是青葱、红姜、山药，还有特制酱汁需要的昆布与柴鱼。澪每到一处，就会简短说明为什麽选这家、为什麽这个季节要用这种厚度的昆布。萤很少打断，只是偶尔问一句很细的问题，例如「山药泥是当日磨还是前一晚？」或「红姜的酸度会不会影响酱的平衡？」
走着走着，两人在市场深处的一间小吃茶店坐下。澪点了两杯热茶与一份简单的玉子烧。蒸汽升腾间，她忽然开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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