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的要这么做了。他真的要去索南的画廊了。去欣赏艺术，去踏入索南的世界，置身于索南的同事之中，然后——正如他内心深处所担心的那样——暴露自己是个毫无文化修养、只知道泡健身房的粗人。
万一他说错话了怎么办？万一他看不懂那些雕塑怎么办？万一他在那些举足轻重的人物面前让索南丢脸了怎么办？
他的双手在发抖。他紧紧抓住洗手池的边缘，强迫自己调整呼吸。
“你简直是在胡思乱想，”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道，“那不过是个画廊而已。你以前又不是没去过画廊。”
但以前没和索南一起去过。从来没有。更别提是去参观一个由索南亲自策划的展览——那里面凝聚了索南数月的心血、热情与专业造诣。这不仅仅是一次随意的外出，更是一次窥探索南内心世界的机会：那里有艺术、有文化，还有康那永远无法企及的深厚学识。
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？”
康那吓了一跳。
拓丽站在浴室门口，浴袍裹得紧紧的，一头深色长发乱蓬蓬的，像个鸟窝一样罩着她那张因刚睡醒而略显浮肿的脸。她看起来像是被人从一场美梦中硬生生拽醒的，而且对此相当不爽。
“天哪，塔莉莎——”
“现在可是凌晨五点四十五分。”她眯起眼睛看着他，眼皮几乎睁不开，“你为什么醒着？为什么穿戴整齐？为什么看起来一副快要吐了的样子？”
“我没要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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