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那条毯子，则承接了所有的喷涌
屋子里一片寂静。那是一种深沉、压抑的静谧，只有在午夜过后、当家庭生活的喧嚣终于平息时才会降临。马克坐在家庭办公室里，显示器发出的光芒在黑暗的房间中像一座冰冷的蓝色孤岛。他告诉妻子自己要处理几份拖延已久的工作报告，但事实却承载着另一种更沉重的分量。
他无法集中精神。屏幕上的文字变得模糊，化作毫无意义的形状。他的思绪像困兽一般，不断回旋到两天前的那个客厅场景：那条毯子；凯文脸上惊慌失措的神情——那种属于少年的、赤裸裸的恐惧；还有凯武第二天早上的表情——冷静、沉着，却又闪过一丝马克无法名状的情绪。那是一种隐秘的满足感吗？
这说得通，他对自己说道，同时漫无目的地点击着电子表格。他的大儿子在家里跟某个女孩搞在一起，结果大意了。一场混乱的露水情缘。男孩子嘛，总会干这种事。几十年前，他自己也干过。那条毯子不过是年轻冲动下的牺牲品。肯定就是这样。
他的儿子们绝不可能……搞在一起。对吧？
这个词在他脑海中显得陌生而怪诞。然而，它却像一颗微小而恶毒的种子，悄然扎下了根。他没让这颗种子发芽。他接受了凯武的谎言——关于那个女孩、关于大意疏忽——因为那是唯一理智的选择。那是唯一能让他的世界维持原状的选择。
但凯文在惊慌失措中漏掉了一个细节：马克并没有把那条弄脏的毯子放进洗衣机。他放进去的是另一条干净的毯子。至于那条沾满精液的毯子……他把它藏了起来。他迅速将其折叠，夹在腋下，带到了这间办公室。现在，它正躺在文件柜最底层的抽屉里，压在一叠旧税务文件后面。
他在键盘上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。这份报告毫无意义。他关掉了电脑，蓝光熄灭，只留下一盏小台灯发出的昏暗琥珀色光芒。周围的寂静变得愈发沉重，仿佛与他有着某种切身的联系。
他站起身来，身体既感到疲惫又紧绷。他走向文件柜，动作缓慢而刻意。他打开了抽屉——这动作其实毫无意义，但他觉得非做不可——然后将其拉开。税务文件夹整齐地码放在那里。在它们后面，放着一个折叠起来、厚实的大物件。
他把它取了出来。那是一条廉价的抓绒毯，灰色的底色上印着淡淡的几何图案。拿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，这重量并非源于毯子本身，而是源于它所承载的含义。他展开毯子，平铺在干净的桌面之上。
那块污渍清晰可见。那是一大片形状不规则的痕迹，位于织物中央，变色且质地发硬。虽然早已干透，但留下的痕迹却无法抹去。在灯光下，他能看出污渍细微的色泽变化——有些地方较厚，有些地方则泛着淡淡的珠光色泽，那是精液积聚最多的部位。他凑近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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