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认出他——李鑫意识到这一点，心顿时沉了下去。在艾丽眼中，他不再是那个与她共度多年岁月的丈夫。他只是个女孩，一个出现在她家里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。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熟悉的火花，也没有那种试图拼凑线索、辨认对方身份时眯起眼睛的审视。只有那平静、好奇，又带着几分困惑的注视。
当艾丽微微张开嘴唇时，艾文搭在他肩上的手加重了力道，仿佛在帮他稳住心神。“哦，”她轻声说道，语调轻盈随意，仿佛她只是偶然发现了一件摆错位置的家具，而不是看见自己的丈夫穿着裙子站在那里。“你好。”
这个词在空气中飘荡，既显得无害，又令人感到无比恐惧。李鑫的喉咙发紧，感到羞耻的热意正顺着脖颈向上蔓延。他的双腿颤抖着，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而瘫软下去。他想解释，想尖叫，想一把扯掉裙子，证明自己依然是李鑫——那个她所熟悉的男人。但他既无法动弹，也无法开口。他被困在了这一刻，在毫不知情的妻子的注视下，仿佛成了自己躯壳里的一个陌生人。
佐伊感觉脚下的地板仿佛突然消失了。她屏住了呼吸。就是这一刻了。这是终极的、令人无法想象的、被剥夺男性尊严的时刻。他自己的妻子正看着他，却完全看不到丈夫的影子。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女孩。一个穿着裙子、涂着晕开的唇彩、粉底上留着泪痕的陌生女孩。
艾丽皱起了眉头。“噢！艾文，嗨。我不知道你还在家。”她的语气很自然，带着些许因打扰了别人而产生的歉意。她的目光转回佐伊身上，嘴角浮现出一抹礼貌却略显尴尬的微笑——那是面对朋友未曾谋面的新伴侣时才会露出的那种笑容。
艾文动了，举手投足间尽显随性与优雅。他动作流畅地侧身挡在佐伊面前，遮住了艾丽的部分视线。他的身体像一道屏障，同时也向后推了推佐伊，迫使她转过脸，埋进他赤裸的胸膛里。他肌肤的气息——混合着欢爱后的余韵与古龙水的味道——瞬间充盈了她的鼻腔。
“艾丽！你回来得真早。”艾文说道，声音温暖自然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因意外撞见而产生的慌乱与惊讶。他顺势揽住佐伊的肩膀，将她紧紧护在怀里，动作里透着一股男友特有的保护欲。“是啊，抱歉，我们忘了时间。”
佐伊将脸埋得更深，紧贴着艾文结实的胸膛。他胸前粗硬的体毛轻轻拂过她的脸颊。这里成了她的避风港。只要看不见艾丽，或许艾丽也就无法真正看清她。这种下意识的举动透着一种极致的女性特质——就像一个害羞的女友在面对突如其来的社交场合时躲藏起来那样。羞耻感在血管中灼烧，强烈得令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“不，不，别道歉！这也是你的家，随时欢迎你，”艾丽急忙说道，他……她的语调温暖而令人安心。她向房间里又走了几步，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友善。“那么，这位是……？”
“这是佐伊佐伊，”艾文说道，声音变得温柔亲昵——那是专门用于介绍重要之人的语调。他轻轻捏了捏佐伊的肩膀，以示安抚与鼓励。“亲爱的，这是我最好的朋友，艾丽。艾丽，这是我女朋友，佐伊。”
这番话在她的家中说得如此自然，却像一把超现实的利刃，狠狠搅动着佐伊的内脏。“我女朋友”——艾文说出这几个字时，语气是那样轻松而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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