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带着海瑟姆去寻了一位据说对儿科更专业的医生,但诊断结果不太乐观。
除去轻微的营养不良——医生告诉我不必焦虑,根据之前在别的医生那里留下的诊断报告,海瑟姆的状态已经逐步好转。但海瑟姆的活跃度还是不太乐观。
更何况这次出门,海瑟姆表现得非常怕生,周遭人一多就会手脚乱动,随即大哭不止,直到我好不容易把他放去医生那边,也依旧哭闹着不配合检查。
语言,运动能力,社会行为和适应性行为等标准在测试和打分的时候,医生的眉头一直皱得死紧,对应着逐步乐观的身体发育状况,医生推断海瑟姆存在智力障碍的可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。
医生一直在安慰着强调这并非最终论断,还需要持续性的观察,可我却陡然生出一种巨石落地的感觉。
我不必在萌生出期望的时候被惶恐的悲观压下这样的轮回中反复。我是个一切都会提前预设最差的可能再对其进行计划后行动的人,而对海瑟姆产生期待的这种本能又会和我行事的本能打架,这种感受很不好。
如今既然确认了,我终于不必对海瑟姆抱有过多的期待、过多的妄想,一切尘埃落地,靴子终于踩到了地面上,在投入更多无可挽回之前,我终于被迫止住,不至于最后歇斯底里。
可能是巨大的情绪冲撞下暂且彼此抵消,我暂且没有表现出过分激动,但我知道这些负面的情绪会在之后的日子逐步追上我,趁我还能处在这种人体自我保护的本能之中安静几日,我要尽快做好准备,免得最后被情绪拖了后腿。
我必须冷静,才能为海瑟姆的整个人生做过准备,这是项大工程,它不以我寿命的寿命终结为终结,因为我设想过,仅仅几个月的相处我就已不忍心将他放弃,更何况我要陪着他直到我生命的尽头,我做不到临死之前让海瑟姆陪着我一起离开。
我到底是希望他能寿终正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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