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在下辜祈年,不知郎君高姓大名?”他边说边往庐内引,“请郎君入内说话,坐下饮一杯茶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人也不推辞,提了袍子迈进来,袍底的金丝龙纹绣乍然一现,像雷霆闪电一样劈在辜祈年的眉心。他顿时明白过来,这是大人物找上门来了,曾经拒过婚的人终究要同他见上一面,只是不知为了炫耀而来,还是为寻仇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心里惴惴不安,鬓角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他想过辜家会惨遭报复,但从未想过皇帝会纡尊降贵,特地赶来见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论如何,先放低姿态总没错,也不用等人亮明身份了,忙退后两步跪地泥首,扣着青砖道:“卑下辜祈年,恭祝陛下长生无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回身笑起来,“朕才说了一句话,就被辜翁识破了,可见辜翁果然慧眼如炬,能断阴阳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这句话里,怎么听都充满了调侃的意味,辜祈年战战兢兢道:“卑下不过是个钻营的商户,目光短浅,不敢承陛下谬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还是有风度的,亲自上手虚扶了一把,“辜翁不必多礼,起来说话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辜祈年撑着膝头站起身,退到一旁站定,因摸不准皇帝的用意,不敢贸然出声,只俯首静静等待皇帝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的语调很温和,“朕曾听家母提起过辜翁,早就想见辜翁一面,可惜总不得机会。早前是因战事吃紧,后来又忙于立国,连姑苏老家都不曾回过。”说罢又问,“不曾登门拜访过辜翁,辜翁不会因此怪罪朕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辜祈年脑子发懵,差点又跪下来,心道婚事都不成了,还登门拜访做什么?自己是宁愿一辈子都不与权家打交道,他走他的阳关道就行了。如今竟特意问一声,会不会怪罪……谁敢怪罪,不被诛九族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、不……”他忐忑道,“陛下折煞卑下了。卑下不过是微贱的商户,怎敢劳动陛下驾临。今日陛下垂询,已是卑下不敢设想的恩典,卑下心中惶恐,甚是为以前的有眼无珠懊悔……陛下若要怪罪,就请责罚卑下一人,与家人无尤。尤其我家女郎,她只是个听话的孩子,父亲如何决定,她便怎么遵循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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