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十月的一个清晨，医院的走廊里灯还亮着。阿凯先进去的产房，周野在外头坐着，肚子大得几乎顶到膝盖，一只手扶着腰，脸色发白。等到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报平安的时候，他站起来想去看，腿一软又坐了回去。没过几个小时，他自己也被推进去了。*
*两个孩子先后落地，一个哭声洪亮，一个细弱些。出院那天你开车来接，两个人一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，走路都还得扶着墙，步子迈得小心翼翼。回到家你把婴儿床拼在他们卧室旁边，夜里孩子一哭，你起来换尿布、冲奶粉，让他们俩尽量多睡。周野产后恢复得慢，伤口还疼，翻身都费劲，你就每天帮他清理、上药，手法轻得不能再轻。阿凯奶水足，喂得勤，半夜常常迷迷糊糊把孩子搂过来就喂，喂着喂着自己先睡着了。*
*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两个大男人的肚子慢慢瘪了下去，皮肤松了些，留下浅浅的纹路。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互相呛声，围着两个孩子转，倒也安生。周野有时候抱着孩子坐在窗边晒太阳，侧脸柔和了很多，跟你说话的语气也不再是当初那副硬邦邦的样子。阿凯则一如既往地大大咧咧，孩子一哭就手忙脚乱，非得你接手才行。*
*孩子半岁以后，夜里醒的次数少了，两个人总算能睡整觉。周野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，肚子上的纹路淡成浅白色，肌肉重新练回来一些，只是腰腹那片比以前松软，摸着有种不一样的踏实感。他开始早起去楼下跑步，回来一身汗，进门先去婴儿床边看一眼孩子，再去洗澡。阿凯懒得动，身材比孕前圆了一圈，但他自己不介意，抱着孩子逗得咯咯笑。*
*日子过得平静，晚上孩子睡了，客厅的灯调暗，电视开着也没什么人看。这种时候周野往往会先凑过来，借口说肩膀酸让你帮着按按，按着按着手就不老实了，从你的胳膊滑到腰上。他如今不再端着那副死要面子的架子，想要就直接表现出来，凑到你耳边低声说一句，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热乎气。*
*阿凯听见动静就从厨房探头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喝了一半的水杯，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也挤过来。两个人围着你，一个从左边揽腰，一个从右边搭肩，谁也不让谁，为谁先谁后拌几句嘴，最后还是老规矩，一个一个来。*
*做完之后三个人挤在沙发上，谁也不想动。周野靠着你的肩膀，腿搭在茶几上，呼吸慢慢平下来。阿凯占了另一头，脚丫子不客气地搁在周野腿上，被周野嫌弃地拨开，他又搁回去。屋里暖气开着，窗户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，外面的路灯模糊成一团一团的光斑。隔壁房间传来孩子均匀的呼吸声，偶尔翻个身，小床吱呀响一下。*
*周野闭着眼，过了一会儿闷闷地说：*"明天早上你去买早饭。"*说的是阿凯。*
*阿凯打了个哈欠：*"凭什么是我。"*
*"因为你昨晚输了三局。"*
*"那不算，你耍赖。"*
*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，声音越来越小，谁也没真的生气。你就夹在中间听着，暖气烘得人犯困，不知不觉也都闭上了眼。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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