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「缴的是上个月的价。」
姊这时候从隔壁摊走过来,走过来时她把槟榔袋放到摊车上,放到很轻,像怕那张单子被吹跑。
「缴不出摊要搬到哪边。」
管理处的人没接这句,只把手掌在铁盘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我抬头看他,看他时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「搬到巷子里面也没人走过。」
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我才伸手,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那天夜里收摊,收摊到只剩我们三个,只剩摊子上那一串灯,灯照到地上一圈一圈的塑胶椅,椅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街上是水泥地,地上有一层冲不掉的油,油被踩成一圈一圈的印,印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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