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的,对不起,我撒了谎,我只想要一直待在泷的研究室,但我没想到,原来你是一个这麽好的人,」珍妮说,「我、我花了太多时间生你的气,又花了太多时间观察你,等到我发现对你的好感,已经来不及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欸?不是……」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──这应该算告白吧──何奕泷花了一点时间,才从混乱中理出一条思路,「什麽来不及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後天就要走了,不是吗?假使我早点发现对你的好感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可是,回去的日子,我来柏林之前就已经决定了,无论如何,我就只待两个月而已,两个月啊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何奕泷没有说下去。就算珍妮及早告白,那又如何?柏林跟台北的距离太长,两个月的时间又太短,再怎麽契合的人,也来不及铸造出能耐得住时空阻隔的情感连结。办得到就是神仙伴侣了,而那不是,就是传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,我想这表示,我永远忘不了泷,而每当我想起他,就会连带想起你,这样一来,我也会永远忘不了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这麽说,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也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珍妮与何奕泷静静地吃着两人一起下厨烹煮的咖哩。就只是静静地吃着,锅里的食材炖得软烂,就连咀嚼的声音都不太听得到。何奕泷几度试着开口,却找不到聊得起来的话题,其中一、两次,珍妮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,说话时眼睛飘呀飘地,即使停留在何奕泷脸上,也只是一下子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她眼神涣散、恍惚、飘移,脸上的线条随之软化,何奕泷发现,这样的珍妮竟然有点可Ai。一想到这是她伤感到有点脆弱的模样,他忍不住跟着哀伤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天後,何奕泷独自来到布兰登堡机场,送机的人一个也没有。两个月的取经之旅如梦一场,珍妮就在梦的背面,是扮作巧合的强求,是看似偶然的必然。

        泷走了,研究室跟公寓正好空出来,他正好在此刻来到,那些空间刚好分配给他,也是很合逻辑的;网路没有坏掉,那是珍妮编造的藉口;台湾人惯用的咖哩块是日本产的,煮出来的味道自然相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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