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离开气氛热络的会议室,那里正在进行每月例行的庆生会。「例行」这回事,向来让他意兴阑珊,只因为他是本月寿星,不得不来。书记官透过通讯软T通知他有移审案件,正好给了他早退的理由。
他待的上一个法院根本不办庆生会,而是将庆生会的预算当成礼金,生日当月随薪资入帐。新台币两千元,以他的年资,相当於两个多小时的加班费,他昨晚加班,光核对单据就花了不只两个小时。
那是一件诈欺取财,被害人开口闭口就是「我吃到七十多岁了,以我的社会经验…」说着说着,契约书、汇款单、手机萤幕截图,合计上百张,没有分门别类,没按日期排列,整个装在牛皮纸袋里,当庭呈上来。
他加班时在办公室里边核对边咕哝,这就是七十年份的社会经验。
离开会议室後,他朝着自己的办公室小跑步。这所法院院区四散,民事庭跟执行处在闹区的办公大楼里,简易庭、少年法庭、家事法庭都挤在辖区另一端如仓库般的建筑当中,院本部是刑事庭跟大多数的行政单位,诸如人事、会计、统计、政风、资料、总务。这是案件遽增,空间不敷使用所然。
就连原本用於存放档案跟证物的大楼,都非得改建以供办公之用,他平时就在那里工作。
办公室门口挂着名牌:「信GU蓝志成法官。」他推开门,办公桌上两大落卷宗,各有半个人高,他一进门就看到。成綑的卷宗,底下警方的卷是白sE卷面、检方的卷是紫sE卷皮,最上头摆着法院收案才制作的那一宗,卷皮是草绿sE的。绑在卷上的,除了平常就有的白sE麻绳,还系上红sE塑胶绳,表示人犯在押。
红sE塑胶绳挡住了印在卷皮上的被告姓名,蓝志成拨开绳子,看到一个g起诸多回忆的名字,他忍不住皱眉。
杨宥琪。
她的名字印在名片正中央,姓名左上方有一组小字,印着「律师」二字,名片上缘有事务所的名称,事务所的电话跟地址都印在名片下缘。从研究所的课堂赶来的蓝志成接过名片,像是在b对似的,目光流转於nV友的名片跟nV友本人之间。
她身穿套装,灰sE外套、白sE衬衫、灰sE迷你裙,还有鞋跟不算太高的皮鞋。在大学校园里,如是的装扮并不罕见,有些人要上台报告时会特地换上,有些学生,多半是商学院的,从大学时起就都这样穿。
在法学院,学生的穿着通常不这麽讲究,或者说,讲究的方向不太一样。他们从大一起就是班对,他从没看过她这身打扮,直到半年前,她成为实习律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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