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是。」雷恩把东西往地上一放,叉着腰喘气,「也不看看是谁出马。我跟你说,那条管道通着一个旧储藏间,面粉、酸菜、水,都有。就是分量不多,撑不了几天。不过够我们先喘口气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就够了。」巴林站起来,走过去看了看那袋面粉,又看了看那半桶水,语气带着一GU压不住的踏实,「这三年,我饿肚子的日子,b吃饱的日子多。有这几袋面粉,够过好一阵子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说「谢谢」,但雷恩听得出来,那句话里的情分b「谢谢」重得多。她挥了挥手,装作没听懂:「行了,别整这些没用的。你会烤饼对吧?昨晚那个饼,虽然糊了点,但味道还行。今晚再烤一回,多烤几个,存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行。」巴林应得很乾脆,又补了一句,「今晚的饼,我多搓一会儿,烤得软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为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啃y的,昨天我就看见你咧嘴了。」巴林头也不抬,继续磨他的锉刀,「小小年纪,牙口倒是娇贵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雷恩噎住了,一时不知道该反驳「我牙口不娇贵」还是「你居然还注意这种事」,最後只是哼了一声,蹲下来帮他一起收拾那个简陋的工位。

        入夜,蓄水池里点起了一小堆火。火光在宽敞的空间里显得很小,但在那几张坚y的、贴着墙根铺开的破布上,却映出一片温和的亮光。巴林的手艺确实不错,他把面粉兑水r0u成团,又撕了一点酸菜拌进去,贴在那块当作烤盘的破铁皮上,不一会就烤出一张焦h的、散发着热气和粮食香味的面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第一张饼递给雷恩,自己接着烤第二张。雷恩接过饼,烫得两手倒换,吹了吹,咬了一口。酸菜的酸味和面粉的谷香混在一起,在舌尖上散开,不算好吃,但b起前两天那些y得像石头的面包,已经是天壤之别。她嚼着嚼着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这大概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後,吃得最踏实的一顿。她没有让巴林看见自己那点酸涩的表情,只是低着头,一口一口地嚼。

        巴林也拿起自己的饼,靠着墙,慢慢啃着。火光在两张脏兮兮的脸上跳动,蓄水池里安静极了,只有火焰的噼啪声和偶尔的咀嚼声。过了好一阵,巴林忽然开口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:「你知道吗,这是我三年来,第一次在一面墙上,看到请保持清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雷恩抬起头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墙上那行褪sE的标语在火光下隐隐约约,笔画已经斑驳,但依稀可辨。她没有接话,安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逃命的这三年,睡过的地方,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有垃圾堆,有W水池,有坍塌的砖缝。」巴林说,「我从没住过一个乾净的地方。乾净的地方,都有人管。有人管的地方,就轮不到我们这种人住。」他顿了顿,用那只独眼看着她,「这是我三年来,第一个能让我觉得这里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雷恩沉默了一会。她嚼完最後一口饼,把剩下的渣拍掉,问:「所以你决定留下来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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