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不想嫁人。」她说,「我只想活下去。」
巴林沉默了很久,然後转回头,继续敲他的铁板。锤子落下的声音在蓄水池里回响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雷恩躺在地上,听着那个声音,忽然觉得有点安心。这个声音让她想起前世工厂里的机械声,那种稳定的、有节奏的、让人觉得一切都在按部就班进行的声音。
她闭上眼睛,深x1了一口气,然後爬起来,走到墙边,拿起那根木炭,开始在墙上画新的图。
她画的是枪管的另一种剖面图。这一次,她画得更仔细,每一个尺寸都标了数字,每一段弧线都画了辅助线。巴林不知道什麽时候停了锤子,走过来站在她身後,沉默地看着那张图。他没有打断她,只是看着她把那些数字和线条逐一画完。
「这里。」雷恩用木炭点着其中一个标注,「内径,要求误差不能超过两张纸的厚度。」
「两张纸?」巴林皱眉,「你这不是刁难人吗?我打了大半辈子铁,从来没人要求过什麽两张纸。」
「现在有了。」雷恩说,语气很平,「枪管内径差两张纸,子弹就会卡住,卡住就会炸膛。炸膛,枪就废了,人也废了。你不在乎自己废,我可在乎。」
巴林沉默了。他蹲下来,凑近那张图,眯着独眼看了很久,最後说:「两张纸是多厚?」
雷恩伸手从地上捡起一片乾枯的树叶,撕下一小片,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:「这样。大概就是这麽厚。」
巴林盯着那一片叶子,沉默了很久,然後站起来,走回自己的铁砧前。
「我试试。」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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