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来她真的到了异地，在那些被驳回的提案和打量的眼光里，有好几回撑不住的时候，都是这个清晨、这道雨里的对视，把她从溃散的边缘，一点一点，捞了回来。
如今，异地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凉凉地贴上她的脚踝。姜禾收回贴在玻璃上的手，轻轻握了握。那道玻璃窗前的无声约定，从离开的那一刻起，就一直被她揣在心里，像一颗还没发芽、却已经紮了根的种子。
窗还是那扇窗，只是换了城市，换了风景。可贴着玻璃的那只手，和玻璃那头那双眼睛，从来都没变过——都还是当年那两个，宁可把自己磨出茧，也不肯把底线，折成将就的人。
她知道，他也在某一扇窗後，做着同一件事。不联系，不探望，不彼此软化——只把所有的思念，都沉进各自案头堆成山的案子里。
两座城市隔着一片海，时差不过一小时，心境却隔着一整段正在长出的、更好的人生。他们都默契地，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，压进了工作，彷佛谁先松口说想，谁就先输了这场名为「各自强大」的约定。
这场名为「各自强大」的约定，没有监誓人，没有见证者，却b任何一纸合约都牢。因为它的砝码，是两个人都不肯辜负的、那点Si撑的骄傲。
偶尔深夜，沈淮京会望着通讯录里那个始终没有拨出的号码，愣上半晌。他不是不想，是不敢——怕一开口，那点好不容易筑起的、堂堂正正的资格，就又塌回从前那个狼狈的自己。
他也一样。那间从三人起家的热店，熬过无数个只靠冷茶撑着的深夜，才在一支品牌片炸开网路时，迎来转机。他从不说苦，只把每一次想拨出那个号码的冲动，都摁回键盘的敲击声里。
後来他常说，那场雨里的隔窗对望，是他五年里最安静也最沸腾的瞬间。安静的是距离，沸腾的是终於不必再藏的、笃定的心。从那天起，他戒酒了，连应酬场合都只碰茶杯。
这一夜，姜禾在异地的窗前站了很久，直到远处的霓虹一盏盏熄了，才轻轻拉上窗帘。她没有说出口，却在心中郑重地把那个约定又念了一遍。
夜很静，异地的街灯把她的影子，单薄地投在墙上。她看着那道影子，忽然觉得，自己终於活成了便条上那句话的样子——不依附，不退缩，堂堂正正。
「等彼此，都变得更好、更清白的时候，再见。」这一次，换她自己，走得稳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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