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入了冬。
小院里那棵桂树落尽了叶子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向铅灰sE的天空。苏婉裹着慕容冠的玄sE大氅窝在摇椅里，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栗子糖水，看着院里积了薄薄一层霜的石径发呆。慕容冠从屋里走出来，拎着一只小炭炉放在她脚边，又往她膝上搭了一条厚绒毯，动作利落得仿佛做过一辈子。
"今日有雪。"他蹲下来替她把毯子边角掖好，抬头时鼻尖冻得微红，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少年气。苏婉伸手m0了m0他冻凉的耳尖，指尖被他握住凑到唇边哈了一口热气。
"你今日不是要入g0ng议事？"苏婉问。
慕容冠起身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坐下，接过她喝了一半的栗子糖水抿了一口，眉头微微蹙起："太甜了。"
"我让厨娘多放了半勺桂花蜜。"苏婉把碗抢回来护在怀里，瞪他，"嫌甜就别喝。"
他笑着凑过来就着她碗沿又喝了一口，这回没再抱怨，舌尖极快地T1aN过嘴角残余的糖渍，那动作让苏婉耳尖又热了。她低头假装专心喝糖水，余光却瞟见慕容冠从袖中m0出一卷明h的绸子摊在膝上。
"陛下今日下旨了。"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"免了本王摄政之职，另赐安国侯爵位，封邑三郡。从此不上朝、不议事，只在逢年过节入g0ng请个安便罢。"
苏婉捧着碗的动作顿住了。她慢慢搁下碗，转头看着他。慕容冠垂着眼看那卷明h绸子，神情平静得看不出什么情绪，只是嘴角微微弯着，那弧度里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松弛。
"你辞官了？"苏婉问。
"陛下先提的。"慕容冠抬眼看她，目光里含着温温的笑意，"他说，这些年辛苦本王了。如今太后已废，朝局渐稳，他想着……让本王去过过自己的日子。"
他忽然伸手过来，指尖点了点苏婉怀里的糖水碗沿："过那种，有人每天给本王煮甜得齁嗓子的栗子糖水的日子。"
苏婉鼻尖一酸，把碗搁到旁边石桌上，整个人往他怀里扑过去。慕容冠接住她，两人裹着厚厚的大氅和绒毯跌在摇椅里，椅子吱呀摇晃了几声才稳住。他环着她的背，下巴搁在她发顶，冬日的风从院墙外卷过，带着远处街市上零星的Pa0竹声——快要过年了。
"慕容冠，"苏婉闷在他x口开口，"你后悔么？摄政王做到头，就换了个闲散侯爷。"
他低低笑了一声，x膛震动传过来。"本王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——"他低头，唇贴着她的额发，声音含着笑，"就是那天夜里没把爬窗进来的刺客当场拿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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