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十七直起腰，把两只手揣进布衣袖子里，清正的眼睛隔着半张石几对上他的视线。
「老古董，你看。」方十七伸出右手，在最上面那本古籍的暗金圆环上用力敲了敲，发出清脆的啪啪声，「回廊核心的图示、壁画里的千年草、还有这本破书的封面。三个地方，一模一样的印子。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们仙界随处可见的杂草。」
霜逸站在原地，那张JiNg致的脸上，表情在这一秒有些微微的停顿。他的大脑花了三四息工夫才消化完方十七的问话。那双灰蓝sE的眼睛缓慢地挪向石几，眼底深处掠过一抹评估式的、深沉的晦暗。
万年来，不管是白蕤还是仙台那帮老不Si，进了这间书房，盯着的都是那些高阶的仙法秘籍。只有这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nV子，连文字都识不全，却JiNg准地用那种大夫问诊般的务实，将他藏在最底层的秘密给翻了出来。
「你不说，我也能猜出个大概。」方十七往前跨了一步，仰着脸，吐出来的热气直直地扑在他白袍的盘扣上，眼神清正得让人发疯，「这草在你们仙界枯了一万年，却在我那要Si不活的药铺里留了个种。这地方，根本不是什麽飞升神仙住的仙境，这是一座大墓，对不对？」
强者在这一秒，面对这个步步b近的凡人，肩膀生行地绷紧了。
霜逸闭上眼睛，随後往前迈了半步，衣袖拂过，一GU柔和的蓝sE灵流化作一道风旋，将石几上那叠羊皮卷平稳地挪到了一边。
他没有回答方十七的问题。但他伸出那只泛着半透明苍白的右手，手指探进石架最深处的夹缝里，扯出了一本巴掌大小、通T呈Si黑sE的皮质手札。那书太旧了，边缘甚至带着火烧过後的焦黑，没有任何封面。
啪。霜逸将那本Si黑sE的手札稳稳地放在方十七面前的石几上。「那本，」他嗓音沙哑，语速带着万年古老残骸特有的慢半拍与乾涩，「孤以为你找不到。」
「架子上放着，没有锁。」方十七低下头，右手食指搭在黑sE的封皮上，指尖传来一阵说不清是冷还是烫的、近乎麻木的乾疼。「孤知道，」霜逸按在石几边缘的五指收紧，将白霜捏成了粉末，「没有锁，是因为孤写它的时候，写给自己看的，不担心有人找到。封域里，一万年没有其他人。」
这本b封域还旧的书，是他自己写的。
方十七抿了抿嘴唇，指尖碾了碾那层焦黑：「我说过，我不识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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