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很长。车头灯照着前方一段又一段红土路,霜在玻璃上结了又融,融了又结。Baatar开得很稳,没有停过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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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时四十五分。
东面的地平线开始泛白,先是一条灰蓝sE的带子,然後慢慢渗出淡金sE。天亮得b王杰想像中慢。越野车翻过最後一道红土梁,Baatar收油,车速慢下来,最後停在一片洼地边缘。
王杰望住前方,一时没有说话。
那是一个一米深的洼地,圆形,红土,底部压得平滑,边缘的弧度很均匀——由戈壁每小时七十公里的风沙,不知雕了多少年,才雕出这样一个形状。可王杰第一眼望落去,心里浮起的念头却是:这个形状,太规整了。风沙雕得出的东西,不该这麽规整。
Baatar熄了引擎。引擎声停下来的一刻,戈壁的风声涌进来——由远而近,由近而远,像一片看不见的水在洼地四周流动。他打开车门下车,走到洼地边缘,停了一秒。
他没有走下去。他站在边缘,望住洼地中心,说:「就是这里。」
王杰望住他的背影。这个人由昨日到今日,说自己只带路到玄铁镇,说再往里是他父亲走过的路,他没有走过。可他停在这片洼地边缘,没有犹豫,没有对照任何东西,就说:就是这里。王杰将这个细节记住,没有问。
四人陆续下车。晨风迎面扑来,带着冻土的气味,b夜里更烈。陈森将保护箱抱下车,放在洼地边缘一块平地上,打开箱盖检查——四份矽基晶T静静地躺在衬垫上,棱面泛着暗青sE的光。他合上箱盖,直起身,望了一圈四周,目光在洼地上风位一块空地上停了一瞬。他没有说话,但王杰看出他在想什麽——那块地,适合搭营。他记住那个位置,没有说破。
Mika由背包里取出光谱仪,蹲在洼地边缘,将探头对准洼地底部的红土。仪器发出极轻的运转声。过了一阵,她说:「红土里有石英微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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