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外那场几乎摧毁一切的风暴,随着胜诉的判决落幕,最终化作了业界茶余饭後的谈笑,随即被日常的忙碌淹没。
伊冉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、内心也迎来了久违的晴朗,那些因恶意举报而筑起的防备,在那个雨後的法庭里悄然剥落了一道缝隙。
然而,一场风波刚平息,另一场不动声sE的告别,也正在安静地发生。
办公室的百叶窗筛进了一道笔直的斜yAn,在地板上切出冰冷的白光。
伊冉推开门时,沈淮安正坐在紫檀木茶几前。四周没有开灯,他身上那件深灰sE西装依旧一丝不苟,袖口露出的机械表透着冷金属的光泽。桌面上,除了几份等待批阅的公会公文,还静静放着一张已经填好的请假单——「因个人事务申请两周特休,出国散心」。
旁边叠着好几本从世界各地寄来的学术期刊,封面那张远景照正巧是柏林顶尖实验室的招募启事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这几个月的风波终於平息,工作重新上了轨道,而这几天顾修远天天藉口送资料往这里跑,那种Si缠烂打的架势,把她身边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拆得乾乾净净。
看着桌上的请假单,伊冉的心弦莫名被拨动了一下。
在她的记忆里,沈淮安一直是一个活在云端、永远滴水不漏的男人。他是公会的理事长,是无数视光学子眼中高不可攀的权威。可她始终记得多年前,那场燥热的大学毕业论文发表会。
那时的她,呈上的关於超薄矽水凝胶透氧率与视觉疲劳的交叉数据,在当时的传统业界眼里,是一份激进得近乎「异想天开」的提案。台下立刻响起了质疑声,一位资深教授皱着眉,用极其严苛甚至带点居高临下的语气打断了她:「伊同学,你的实验模型忽略了泪Ye膜的动态平衡,这个数据模型在现实临床中根本无法成立。年轻人不要为了追求创新,就做一些华而不实的假想。」
面对满堂学界权威的围剿,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讲台上显得孤立无援。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,是坐在第一排角落的沈淮安,缓缓地按下了麦克风,他的声音沉稳、磁X,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分量,瞬间压过了礼堂里的喧闹:「李教授提出的动态平衡确实是个盲点,不过,伊同学的实验样本里,其实已经在附录的第三页导入了跨界变量补偿。如果把这组数据代入临床前瞻X测试,这个模型不仅成立,还会是未来五年内突破现有技术瓶颈的最优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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