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。台北的冬天难得认真冷了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学测前最後一周,补习班停课,全校进入一种安静的紧绷。走廊上没人吵闹,连福利社阿姨都少摆了零食,多备了咖啡和提神用的薄荷糖。後墙的倒计时牌从两位数跳到个位数,红笔写的「7」孤零零挂着,林晚舒每次经过都偷偷咽一下口水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书包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怕。不是怕考不好,是怕考完之後,这段每天能见许清夏的日子就要散了。学测一结束,大家各填各的志愿,各奔东西,她和许清夏说不定就真的不在同一个城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许清夏不知道她怕的是这个。许清夏只知道她最近老走神,错题b平时多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五晚上,林晚舒抱着一摞国文和英文讲义跑上许清夏家三楼,敲门的时候手冻得通红,鼻尖也红着,像只冻坏的兔子。许清夏开门,看见她这副样子,二话不说把人拉进来,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围巾扯下来,一圈圈裹到她脖子上,把领口都拢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到底是金鱼脑还是冰块脑,这麽冷还穿这麽薄,制服里面就一件薄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晚舒被围巾裹得只露出眼睛,闷声笑,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:「好暖。清夏你围巾好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许清夏耳根动了一下,别过脸去关门:「少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去年冬天许清夏解下来给她的那条围巾,林晚舒当时低头嗅了一口没说话,许清夏全看在眼里,从此那条围巾就常年在许清夏房间备着,专等林晚舒来的时候用。围巾上有许清夏淡淡的洗衣JiNg味,混着一点她自己都闻不出的、像晒过太yAn的乾净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晚舒每一次把脸埋进去,都觉得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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