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椅背的方向缩了一寸,龙袍的肩线在他身上塌得更深了,他整个人陷在龙椅里。
他没有开口,他不敢开口。
韩仲从队列里站了出来,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也压不住的颤:“王爷,臣以为……太后伏诛一案,虽然已经结案,但此案涉及甚广,刑部结案时提交的卷宗尚有未明之处。臣斗胆请王爷示下——那北境粮道的亏空,既然查到一半,是否应当继续追查下去?”
傅晋深的目光落在韩仲脸上,声音是平直的:“韩大人觉得哪里未明?”
韩仲的喉结动了一下:“臣……臣只是觉得……”
傅晋深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落在金砖地面上,那一声沉稳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“韩大人是太后的远房表亲,入仕十八年,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坐了九年。韩大人这九年里,经手过多少笔北境粮道的调拨?”
韩仲的声音低了下去:“臣……”
傅晋深没有等他回答:“韩大人经手过十二笔。这十二笔里,有七笔的流向是空的。韩大人入了户部九年,调拨了十二笔北境粮道款项,其中有七笔不知所踪。韩大人方才说‘此案涉及甚广’——韩大人是在替自己问,还是在替太后问?”
韩仲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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