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病房后那孩子正坐在病床上,呆呆地看着手里温迪送给他的生日礼物。那是一具简单的儿童用的画画玩具,不知我那猜不透心思的室友究竟是怎么想的,站在病房前的那一刻,我的全身都冰冷得僵硬。
一股急促窜涌在体内的恐惧,让我急切地想要冲上前夺走他手上的画具,即便那只是一个学龄前儿童使用的玩具,可为何要在我那脆弱无知的弟弟面前,让他看见……
我的呼吸艰难堵在咽喉,双腿被灌入了千斤重的水泥,在我的视野变得完全模糊之前,我想我该去做些什么,至少……至少别再让他……
但我看见那张与我相同的、苍白的脸上,久违浮现出了温柔的笑意。
他正抱着那连“画具”都称不上的玩具,埋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床上,颤抖着肩膀,悄无声响地,将那塑料纸包装的纸盒沾上了温热的水珠。
我还并没有为我那天真懵懂的弟弟准备今年的生日礼物,最近发生了很多事,我对他确实缺少了一些关心。这是我的错,背负着如此罪恶的我,居然还妄想着……
我似乎做了一个梦,梦见了许多之前发生过的事情。
梦见小时候抱着那孩子一起躲在衣柜里的一整个晚上,男人为了逃避赌债而将不会说话的孩子反锁在柜子里,当我从钢琴补习班回到家之后,他已经被讨债的人带走了。
我找到那孩子的时候,他连敲击柜门的力气都没了,安静靠在衣柜的角落里,在我打开柜门的那一刻,看见的就是瘦小的、满脸泪痕的弟弟眼里充斥的晶莹泪光。
为了不被追债的大人们找到我们,那一晚我抱着他小小的身子藏在衣柜里睡着了。
乖顺的、在我怀里微微发抖的孩子,如今在我从儿时的噩梦中惊醒时,他正乖巧地坐在病床上,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望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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