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恩是被锤子砸铁的声音吵醒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响亮、有节奏,像是某种金属乐器在反覆敲打同一个音符。她撑着坐起来,肩膀的淤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b昨天好多了。她r0u了r0u眼睛,眯着眼看向蓄水池另一头的角落,巴林正蹲在那里,手里握着一把从旧机械上拆下来的铁锤,正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敲打着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爬起来,走过去。巴林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,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,但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。他面前摆着一块长条形的铁板,表面已经被敲得发亮,边缘有些微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醒得真早。」雷恩蹲在他旁边,看了看那块铁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了,睡不着。」巴林说,手上的锤子继续落下,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把这块废铁敲成你要的样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雷恩看了看他手边的那张图纸,那是她昨晚用木炭在一块破布上画的枪管剖面图。她记得自己画完就睡了,但现在那张图纸被摊在石板旁边,边缘还被压着几块小石头,显然巴林是专门拿来参考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看得懂?」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看不懂。」巴林很乾脆地说,「但我看得出来你要什麽形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雷恩沉默了一会,伸手接过那块铁板,掂了掂重量,又m0了m0表面的光滑度。巴林的手艺确实不错,这块铁板被他敲得很平整,厚薄也均匀,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她需要的标准,但至少是个可以继续加工的胚料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还行。」她说,把铁板还给他,「继续敲。这块敲完,我再画下一张图给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就不能夸两句?」巴林哼了一声,但语气里带着笑,「我这双手打了大半辈子铁,从来没人这麽挑剔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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